寫給鄭英耀部長的一封公開信:請讓出公共名器,這是政務官最基本的知恥勇氣
從一場「因病缺席」的國會備詢說起
政策失能的起點,往往源於政務官將個人利益置於國家公權力之上。
在立法院的質詢台上,面對「神隱部長」的強烈質疑,您選擇用「身體不太好」作為缺席與低曝光的辯詞。這句話撕開了當前內閣最不負責任的底牌。這不是一場關於同理心的道德考試,而是一次嚴肅的憲政危機。國家部會的首長沒有將「個人健康」當作怠職擋箭牌的權利。您將這場攸關全國教育命脈的監督,降格為個人勞工權益的訴求,這不僅是邏輯上的偷換概念,更是對自身職位的嚴重輕慢。
身體不好是個人的權利,也是令人遺憾的健康問題;但佔著位子卻無法履行職務,就是對全台灣學子與家長的背叛。當您站在鎂光燈前,把國會對行政效能的合理懷疑,用一句近乎撒嬌或討拍的「身體不好」頂撞回去時,您已經徹底遺忘了自己手中握有的是何等沉重的公共名器。
政務官的憲政本質與永業保障的越界
政務官的字典裡,從來就沒有「帶薪療養」這四個字。
這牽涉到民主憲政體制最核心的「責任政治」原則。您與一般領取固定薪水、享有《勞基法》與永業保障的基層公務員(事務官)完全不同。政務官不具備永業保障,其存在的唯一合法性,就在於能夠全時運轉、親上火線來推進政策,並在第一時間承擔政治責任。當個人的健康狀況已經實質阻礙了您前往立法院備詢、主持跨部會決策,或是在突發教育危機中做出立即指示時,這台國家機器就已經在為您的個人因素被迫減速。
行政院設有次長代理制度,是用來應對「突發與短期」的緊急狀況,而不是用來當作部長長期不適任的常態性輪班。當一個部會的實質掌舵者長期處於「半隱形」狀態,整個教育部所展現出來的,就是對國會監督的刻意閹割,以及對行政責任的公然踐踏。
當「風骨」淪為「派系卡位」的祭品
進退有據的風骨之所以在當今政壇絕跡,是因為權力的算計早就壓過了文人的恥度。
您死守著教育部長的權位不放,背後折射出的是當前執政黨最醜陋的政治精算。在現行的權力結構下,部會首長的位置往往不是看能力與體力是否匹配,而是看背後的派系利益如何平衡。一旦您在此刻承認身體無法負荷、主動請辭,這顆棋子的跌落將引發執政團隊內部新一輪的派系卡位與內閣重組。為了不讓反對黨取得「攻破內閣」的戰功,為了維持執政高層虛假的面子,您被要求、或者說您自己選擇了死守陣地。
這種將「個人健康」包裝成政治緩衝盾牌的做法,本質上就是拉著整個國家的教育政策,去為政黨的政治信用殉葬。這種死不退讓的「韌性」,說穿了只是對權力的貪戀,與對背後派系交代大於對全國人民交代的自私表現。
高教危機與少子化浪潮下的決策空轉
一個部會首長的身心空轉,換來的是整個國家教育體制的實質癱瘓。
台灣的教育現場正處於數十年來最險峻的歷史轉折點。少子化帶來的私校退場潮正如海嘯般襲來、高教資源分配嚴重失衡、新課綱引發的基層焦慮至今未能平息。每一項決策都需要一位精力充沛、意志堅定且能頂住各方壓力的部長,日以繼夜地進行跨部會協調與社會溝通。然而,我們的教育部長卻需要全台灣人來體諒他的「身體不好」。
當掌舵者因為體力不支而無法親上戰場,教育部的官僚體制就會自動切換到「安全模式」——不做不錯、得過且過。政策公文或許有人代批,但需要政治擔當的重大改革將全部陷入停滯。您個人一天的「療養」,折射到現實中,就是無數面臨倒閉的學校、無所適從的教師,以及在政策泥淖中被犧牲的下一代。
歷史鏡鑑與士大夫之恥的當代演繹
知恥近乎勇,而無恥則近乎神明,這正是當前台灣政壇最悲哀的寫照。
古人講「士大夫之恥,是為國恥」,這句話放在現代 of 民主政治中同樣適用。古之文人尚且知道在能力不足或身心不適時「告老還鄉」,以維護朝廷的運作與自身的風骨。這種主動求去、將位子讓給有能之士的退場,從來不是認輸,而是對公共利益最高的自律與尊重。反觀今日,您以「身體不好」為由,堂而皇之地在國家最高權力殿堂上為自己的失能辯護,卻連一秒鐘主動請辭的勇氣都沒有。
當「進退風骨」被政客徹底拋棄,當「佔位尸位素餐」可以用健康隱私來合理化,這不只是您個人的道德沉淪,更是對台灣整體政治文化最嚴重的集體腐蝕。鄭部長,如果您對台灣的教育還有最後一絲責任感,請拿出讀書人應有的最後骨氣:知難而退,主動請辭,別讓您的身體不好,成為拖垮台灣教育的歷史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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